天下朝凤:邪王请指教

第一章 死亡

轰隆隆的雷鸣声时远时近,暴雨倾盆而下,整坐皇城被笼在一片阴霾里。

“爹!”

“老爷!”

哭喊声从菜市口的断头台,远远传至巷尾,整个刑场被百姓和官兵围的水泄不通,中间白家三百余口人,身穿囚衣,背后背着死亡牌,老弱妇孺亦在其中。

白微被铁链悬在凌迟柱上,白致远就在她旁边,眼睁睁看着父亲不愿受辱咬舌自尽,白微想拦却拦不住。

“墨沧潇!我白家世代忠良,何曾干过什么通敌卖国的勾当,仅凭几张书信就要灭我白家满门吗?”

手脚被铁链血肉模糊,高高隆起腹部浸了血痕,雨水混合着血液,灼的伤口生疼,白微脸色煞白如纸,呼啸的风合着冰凉的铁链,冻的她嘴唇发紫,话语中都带了颤音。

看台上雨布下,玄衣金丝龙纹的俊郎男人,怀抱着娇滴滴的美人,对于白致远咬舌,一点反应都没有,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白微,懒懒回应:“皇后你别忘了,你也是白家人,你们父母两个在朕身边多年,目的是什么,你真当朕不知道吗?”

墨沧潇话音落下,伴随手掌拍桌,力道大的几案都颤了几颤,怀里的美人缩了缩脖子,往墨沧潇怀里钻,眼睛却是看着白微的:“陛下别动怒,皇后娘娘可还怀着身子呢,这么吊着她,万一伤了龙胎可不好。”

“柳月姬,你为何要这样对我?”白微忿恨的看着她,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,她这才知道,自己究竟有多傻。

听见白微的质问,墨沧潇将身边的女人搂的更紧,戏谑的看向白微:“朕忘了告诉你,你走的这段日子,一直都是柳美人陪着朕,将来你的位置,也会是她的,至于你腹中怀的,到底是不是朕的种,皇后常年随白将军征战沙场,谁说的准呢。”

猛然一道惊雷,震的白微浑身颤抖,只觉得心口急促跳动,上不来气,像一只手捏住心脏,稍一用力,就会被捏的粉碎。

当年先帝指婚,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,成婚之后,墨沧潇对自己百般呵护,白微以为自己选对了人,哪怕后来她一手将墨沧潇推上皇位,他的后宫也不过她一个皇后而已。

如今白家评定外贼,凯旋归来,这个男人却说她白家通敌卖国?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认,来污蔑她的清白。

“时辰差不多了,来人,行刑!”没有理会白微,随着墨沧潇一声令下,断头台上血流成河,哭喊声合着雷雨,场面触目惊心。

“陛下开恩呐!”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呼,无数百姓像是才缓过神来,纷纷附和,一时间刑场外围跪倒一片,都是为白家求情的百姓。

镇守的官兵不禁动容,白家的忠孝他们许多人是知道的,说白家谋逆,虽然不能让人信服,可毕竟墨家才是君,君要臣死,臣如何能不死!

“墨沧潇,你这么做,就不怕失了民心,江山不保吗!”白微看着脚下的血泊,她敬爱的祖母,刚会走的侄儿,和那些无辜牵连的家仆,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陌生的可怕。

“皇后娘娘不用担心,这些百姓只是一时不明白真相,过不了多久,就会忘记今天这一幕,至于陛下的江山,自然由臣等为陛下分忧。”回话的声音白微十分熟悉,寻着声音看过去,身穿盔甲的柳昌走上断头台,自下而上仰视白微。

“是你?”白微诧异,再看向墨沧潇的方向,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,片刻晃神,忽然就笑了,冷冷看向墨沧潇:“原来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,只是我不明白,为什么?这些年我白家为了你孤注一掷,为什么?”

墨沧潇没说话,怀中的柳美人不慌不忙的解释:“皇后娘娘自己不明白吗?就是因为白家管的太多了,这天下毕竟姓墨不姓白,白将军功高盖主,陛下自然不会留着他,将来他的位置也是由我哥哥柳昌接替,至于娘娘你,你不死,我怎么能陪在陛下身边,又怎么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呢。”

视线模糊不清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,白微觉得自己很可笑,身心俱疲闭上双眼,这一切不过一场噩梦该多好。

“来人,送皇后上路。”冰冷的声音穿透层层雨幕入耳,白微不甘也恨,双手握紧了拳头,掌心的皮肉被掐出了血,可惜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
弓箭已在弦上,只要一松手,白微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,都会被万箭穿心,她闭上眼等待死亡,心中发誓如果有机会重头来过,她绝不会扶持这么一个,人面兽心冷酷决绝的帝王。

“等等。”

柳月姬突然出声,依偎在墨沧潇怀里,柔柔弱弱开口:“陛下,怎么说皇后娘娘也服侍了陛下三年,如今又怀有身孕,陛下不妨看在往日情分,留她一个全尸,正好也让百姓知道,陛下并非不念旧情之人。”

经柳月姬这么一说,墨沧潇点点头,同意了,给柳昌使了个眼色,让人将白微放下来,柳昌从内监手上取过送来的毒酒,蹲下身,一把掐住了白微的下颌,压低了声音:“皇后娘娘您可别怪我,要怪就怪你们白家挡了我的路。”

“呸!”白微吐了柳昌一脸口水,看着满脸厌恶不断擦拭脸颊的他,白微哈哈大笑,一双眼通红,紧紧盯着雨布下的两人:“墨沧潇今生我白微看错了人,灭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!我白微发誓,若有来生我必将你剥皮剔骨,让你也尝尝我今日之痛!”

白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声声诅咒犹如尖刀,墨沧潇竟有些畏惧,白微犀利的眸让他不由吞了口唾沫。

就在柳昌不查之际,白微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瓷瓶,仰头将瓶中液体吞下,他们白家人,宁可自尽也绝不受辱。

白微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四周仿佛都安静下来,耳畔有马蹄声由远而近,急促的像是催命,倒下的瞬间白微看见人群背后策马而来的模糊身影,可是,距离太远,她看不清了……

第二章 重生

“白微,白微。”迷迷糊糊中,有人在叫她的名字,担忧焦急,仿佛她是他很重要的人,可白微对这个声音并不熟悉。

她想睁眼看看是谁,在这种时候,还能这样担心自己,可白微的眼皮越来越重。

“白微,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
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,之后就陷入了黑暗里。

白微仿佛昏睡了很久,再次睁眼,感觉浑身酸疼的要散架,入眼的场景似曾相识,但白微一时想不起来。

翻身做起来,窗外灰蒙蒙的,这是到了地府吗?她对着窗外发呆,手不由自主紧握成拳,三年夫妻浓情蜜意,最后不过是同床异梦,她后悔自己看错人,想到父亲和白家几百口人,白微恨,恨墨沧潇的绝情。

“小姐?”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白微扭头看去,桃苏已经来到床边,伸手用帕子帮她拭去脸颊的泪珠:“小姐做噩梦了吗?怎么还哭起来了。”

“桃苏……”白微看见桃苏熟悉的脸,忍不住伸手拉住她:“真好,死了还能见到。”

桃苏一脸惊讶的看着白微,有些不解:“小姐你说什么呢,什么死了?你刚刚梦见什么了?活的好好的这话可不能乱说,多晦气。”

“活着?”这次换白微有些懵了,桃苏是她的贴身丫头,从小一起习武读书,上战场也是一并带着的,而在墨沧潇下令捉拿白家人的时候,桃苏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而死,这会怎么又说活着呢?

没有察觉到白微异样,桃苏只以为她是做了噩梦还没缓过神来,站起身一边帮白微收拾,一边道:“是啊,小姐快起吧,老爷和两位少爷还在饭厅等着您过去呢。”

白微一惊抓住桃苏的手问道:“桃苏,现在什么时候了?”

“晌午将过。”桃苏不知所以,看了看外面天色回答.

“什么年月?”

“小姐您怎么了?现在是墨毓帝二十三年四月,您不记得了?”

白微愣住,墨毓帝二十三年,正好是她被指婚给墨沧潇的那一年,也正好是在四月,白微心里有些慌,顾不得其他,转身奔出门去,桃苏吓了一跳,急急忙忙在后面跟着,生怕白微摔了。

冲进饭堂正看见父亲与三位兄长聊天,白微眼圈一红,三两步上前一把扑进白志远怀中:“爹。”

白志远被突然出现的白微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,笑呵呵的搂住女儿,摸摸白微的头,温柔的开口:“我们大小姐这是怎么了,多大了见到为父还哭鼻子。”

“就是,也不怕让人看见笑话。”三哥白澜笑着打趣,他跟白微是龙凤胎,只比白微早出生了那么一小会,打小也跟白微最亲近。

“女儿再大,不也是爹爹的女儿嘛,谁要笑话,里就让他们笑去。”白微窝在白志远怀里撒娇,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他们是不会理解的,对于白微来说,家人太珍贵了。

“以后你嫁了人,当心被夫家嫌弃是个爱哭鬼。”白澜从桌上拿起茶杯,边说边往嘴里送。

白微抬起头,趁白澜不注意,跨一步上前,一抬手,白澜不查,被弄茶水泼了一脸。

白微笑眯眯的看着白澜吐了吐舌头,回到白致远身边,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,白澜瞪了她一眼,伸手过来就在白微头上敲了一下:“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,我这衣裳可是新做的。”

二哥白弶向来话少,这会也忍不住笑出来:“你们两啊,还跟没长大似的。”

“好了,不过一个月没回家,以后真要是嫁了人,那可怎么办。”白致远拍拍白微的肩膀,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。

白微目光沉了沉,随即换上一副笑脸,天真的对白致远道:“那我就不嫁了,一直陪着爹和哥哥们,以后爹爹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
“那恐怕是不行了,今天宫里来人,说陛下要在宫中设宴,为众皇子王孙选妃,你跟太子的好事将近啊。”大哥白亓感叹,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微一眼。

白微心里清楚,其实爹爹和三位哥哥都不看好墨沧潇,虽然是太子,手中却并没有什么实权,也更加没有什么势力支持,加上二皇子多年打压,如果不是当今陛下护着,恐怕早就被二皇子取代。

而上一世的白微,一颗心就放在墨沧潇身上,不顾劝阻嫁给了他,最后不仅害了白家,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,也一起没了。

“若女儿不嫁给太子,父亲会同意吗?”白微看向白志远,既然老天给了她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,那么白微一定不会让上一世的事情,在这一世重现。

白志远愣了一下,有些诧异的看向女儿: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给太子的吗?怎么忽然这么问,今晚的宫宴上,陛下就要为你和太子赐婚了。”

“没什么,只是女儿觉得毕竟是终身大事,还是想听听父亲的意见,从前是女儿任性,以后女儿不会了,再说了,以目前太子的势力,想要登上皇位恐怕不容易。”白微笑着为父亲夹菜,如果不能改变墨沧潇登上皇位的结局,那么她不介意,把他从那么位置上拉下来。

白志远眸子一沉,上下将白微打量一番,总觉得,今天的女儿有些不一样,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同:“微儿,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罢了,出去可不能乱说,议论皇室可是死罪,至于你的婚事,陛下自有安排。”

“不过整个大墨都知道妹妹倾慕太子,我看今晚咱们微微就要得偿所愿了。”白澜笑嘻嘻的说着,看向白微的眼神却有些忧心。

白微没说话,拿筷子的手却有些不稳,鼻子有些酸,脑海里又回想起刑场上那一幕,血流成河尸骸满地,那人一脸冷漠,白微不自觉握紧了拳头。

“微儿?微儿?”白志远发现了女儿的异样,连着叫了几次。

白微被声音拉回,勉强扯了扯嘴角,突然对白致远道:“爹,你留意着一点柳副将。”

第三章 地契

白微没有告诉白致远如果她嫁给墨沧潇后的事,也没有告诉白致远为什么要留心柳昌,现在她说谁都不会相信的。

吃过午饭回到房间,白微翻了翻首饰盒,问身后的桃苏:“咱们现在有多少现银?”

“啊?小姐您突然要银子做什么呀。”桃苏有些疑惑。

白微将首饰盒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,又翻出一些丝绢细软,大概估量了一下,不禁摇头,对桃苏道:“去把我从前的银子和值钱物件都拿来,务必要凑齐两千两黄金。”

桃苏下巴差点掉下来:“两千两?黄金?小姐你要这么多黄金做什么?”

“我自有用处,你只管去取,越快越好。”白微没有给桃苏多做解释。

无奈桃苏应声去了,回来时报了个小木匣,里面装了半匣金条,白微数了数,还是差了一些,想了半天,带着桃苏往白澜的院子里去。

白微一进院子,就看见白澜猫着腰,在花丛边捣鼓着什么,两个人悄悄走近了,他都没有发现。

“好啊白澜,你偷了爹爹的酒,还想偷偷藏起来,胆子不小嘛!”走近了看清白澜在干嘛,白微狡诈一笑,伸手拎着白澜的领口将他拉了起来。

被发现的白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嬉皮笑脸的跟白微打哈哈:“哎呀小妹啊,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爹。”

白微眼珠转了转,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,手指勾了勾,略有些得意的看着白澜:“不说也可以,借我点钱。”

白澜一愣,然后又笑嘻嘻的:“你要多少?只要你不告诉爹,多少都行。”

“五百两,黄金。”伸出五个手指头在白澜面前晃了晃,她毫不客气的开口。

如想象中一般,白澜面色一沉,严肃的问白微:“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?”

“这你暂时别管,等爹爹回来,我自有交代。”白微不由分说,推着白澜进屋给她取了银子,带着钱直奔帝京市集。

白微找了家中心茶楼坐下,将之前写好的几家店铺位置名称交给桃苏:“你跑一趟,务必在今夜宫宴前,将这上面所有的铺子买下来。”

桃苏看着手里的纸,一个一个数过去,惊讶不解道:“小姐您要做生意吗?买这么多铺子做什么。”

白夜和桃苏额名单上,酒楼拆塔,医馆胭脂俗铁匠铺都有,而且有几家还是第几名老字号,白微突然要都买下来,桃苏看不懂了。

“你不用管,去就是了。”端着茶杯,白微目视远方皇宫的方向,手不自觉的收紧。

桃苏叹了一声,领命便去了,留下白微从二楼的窗子往下看,正好能看得见来往人群和其中几家铺子。

……

玄王府

房中,坐着一个男人,这男人,便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弟弟,素有墨国第一美男和第一……闲散王爷之称,手中一无兵权二无政权,最大的爱好便是饮酒作乐,就这样一个人,外人却轻易不敢招惹,因得先皇陛下的庇护,墨玄潋有三道遗诏护身,是连当今陛下都不敢动的人,唯恐被安上不孝的罪名。

苏叶看着自家王爷那张丝毫没有情绪变化的脸,心底不由打了个冷颤,他猜不透主子的心思,如实回答道:“一个时辰前,王爷所计划盘下的数十家铺子全被人高家买下,地契等已交接完成。”

“都被买下了?”男人执笔的手一顿,嘴角上扬。双眸如鹰,看似温柔如水,将眼底深处的锐利隐藏很好:“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。”

“是谁?”墨玄潋一双黑眸深如潭水,叫人看不清楚其中的情绪。

苏叶回答道:“回王爷,是将军府独女,白微。”

“果然,”墨玄潋听到此话,原本冷如冰霜的脸出现一丝裂痕,勾起唇角笑了一下,“也只有她,能够有这样的智谋。”

苏叶问道:“王爷,下一步应该怎么办?”

墨玄潋没有回答苏叶,而是踱步走到窗前,庭院外的梨花落了一地,一朵小巧洁白的花瓣随着微风飘到它手上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花白,忽而想起第一次在宫廷遇到她,那时,也正是梨花绽放的季节,她在树下起舞,如翩翩蝴蝶。

蓦地,男人的眉眼冷了下去,原本柔和的目光凌厉起来,将手中的花瓣掷于地上,嘴里淡淡开口:“没了也就罢了,本王买下这些铺子本来就是为了准备送人。”

苏叶没有听懂墨玄潋的意思,送人,王爷是打算将这些黄金地段的铺子送给谁呢?

窗外天色渐晚,苏叶问道:“今日宫中有晚宴,王爷是否继续称身体抱恙不去参加呢?”

墨玄潋冷笑一声:“这晚宴,想办多少场就会有多少场,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,本王若不去,岂不是浪费了皇兄的一片苦心?”

苏叶拧眉,担忧的说道:“王爷,这宫中危机四伏……”

墨玄潋推开窗户,手中把玩着小巧的酒杯,他淡淡开口:“这宫外又岂是一片清静地儿呢?”

蓦地,墨玄潋眸中闪过一道寒光,手中的被子呈直线飞了出去,在月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白光,然后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从围墙上掉落了下来,刺客的脖颈处被飞过去的杯子边缘割破,汩汩的鲜血往外流淌。

“王爷,属下这就派人去清查王府,看看还有没有藏匿的刺客。”苏叶警惕的说道。

“去吧,记住,不要让他们踏出王府一步,否则,提头来见。”
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待苏叶走后,墨玄潋嘴角泛起一抹冷意,他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开口:“皇兄,这王朝我若真的想要,又岂是你能够阻止的?”

今晚,怕不是一个太平夜啊!

将军府。

距离晚宴还有一个时辰,白微坐于梳妆镜前,背脊挺得笔直,颇有一股傲态,这股傲态将自小习武的白微与寻常姑娘区分开来。

桃苏拿出一套素色的长裙,上面装饰甚少,犹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,她走到白微跟前说道:“小姐,快换上吧,时辰已经不早了。”

白微抚摸着素色长裙,却是神色一冷,将它掷于一旁,懒懒说道:“将那套最艳丽的红色长裙拿出来。”

桃苏吃惊的看着白微,那套红裙艳丽而妩媚,是以她家小姐虽然得了将军赏赐的这件长裙,却从来没穿过,只觉得太过艳丽,没想到今日竟会主动提及那件红裙。

桃苏领会过来,赶紧去柜中取出那条长裙。

第四章 晚宴

白微换上那条嫣红色的长裙,肩头斜搭一件狐狸毛披肩,让那一身艳丽的红色之中又多了一抹俏皮,长发绾成一个遂马髻的模样儿,发间斜插着一支碎梨花的细簪子,一头如墨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,两三支金步摇每走一步,就微儿晃动着,一身如雪的肌肤,在这红衣黑发的承托下,宛如透明般,真真是将桃苏看呆了,她没想到,她家小姐,竟还有美得这样惊艳绝伦的一面。

白微立于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她前世喜爱素净,从不穿艳色的衣服,就像她爱一个人,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心,可到头来,却换来犹如锥心之痛的背叛。

今世,她不会在屈于任何人之下,这天下,她到底要看看,最终会鹿死谁手!

白微脸色发狠,随后勾起一抹极其美艳的笑容:“走吧。”

两人来到前厅,白将军和白家两兄弟都在,今日宫中晚宴,都换上了正装,三人看到白微时,皆是一愣,他们从未白微穿过这样的服饰,一颦一笑,皆如同蛊惑山间的魅鬼。

白微笑了一下,轻声说道:“见过爹爹,大哥,二哥。”

白澜调笑道:“我们家丫头终于学会打扮了,好好一个姑娘家,干嘛成日里穿得死气沉沉的,瞧着就没有活泼劲儿,还是这样好。”

白微皱眉,准备开口反驳,上一世,她和二哥也是这样吵吵闹闹,想起二哥在大牢中,跪在墨沧潇的脚边,头都磕破了,血流了一地也不知道疼,只希望墨沧潇能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,她鼻头一酸,差点落下泪来,还能活着,真好。

白元看着白微神色有些古怪,便问道:“小妹,你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大哥,”她拿出手帕,轻轻拭了一下眼角说,“只是风迷了眼睛。”

白元疑惑,好端端的,,哪里来的风?

忽而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,众人望过去,只见一个穿着碧色罗裙的姑娘款款走来,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笑意,她走过来微儿福了福身子请安道:“月姬见过将军,大公子,二公子,三小姐……”

说到三小姐的时候,柳月姬的脸色明显一滞,笑容也变得有一丝丝勉强,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抹不甘,却很快被敛了下去,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,殊不知全被白微看在了眼中。

白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上辈子,她被她最爱的男人一步一步推进地狱,少不了这位闺中好友的推波助澜,她拿柳月姬当最好的朋友,柳月姬和其兄柳昌却害得白家家破人亡。

柳月姬,这笔账,我白微迟早会和你算清楚!

柳月姬走过去揽住白微的胳膊,亲密的说道:“你平日里不是最爱素色的衣服吗,今日怎么穿得这般艳丽?”

白微笑了一下,不动声色的将胳膊抽了出来,淡淡说道: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
柳月姬有些尴尬,觉得白微这句话里话中有话,可到底是指的什么,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,柳月姬想起来自己今日过来是为了进宫的事情,便主动提及:“姐姐,听闻今日宫中有晚宴,你看,能不能把我也带上,你知我平日里便爱热闹,这宫中办晚宴,想必定是热闹非凡!”

白微状似苦恼的摇摇头说:“不好意思,月姬,今日晚宴去的人,都是京中贵族,怕是你的身份还不太合适。”

众人大骇,不解的看着白微,不明白白微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,她向来拿柳月姬当亲姊妹看待,何以今天会说出这番话来刻意羞辱柳月姬?

白澜看着白微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他们家三丫头从小就聪明伶俐,就是看不透人心,这柳月姬从小就一肚子花花肠子,拿着他们家三丫头当跳板挤进京中名媛圈子中,这回,他们家丫头这是开窍了?

柳月姬脸一阵红一阵白,看向白微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,一双涂着蔻丹的手指甲狠狠的陷进了肉里。

白将军不满的说道:“微儿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,她是柳副将的胞妹,怎么说都是我们白家的一份子。”

白微倒也不争不怒的,拿起柳月姬的说,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,嘴里带着哀怨的声音说道:“月姬,对不起,我也不想这样的,只是,我上次带你去尚书府参加赏花会,那尚书千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,她说你……”

白微还没说完,柳月姬脸色发白,赶紧阻止了白微:“姐姐,我明白的,你都是为我好,这宫中晚宴我不去便罢。”

说着,柳月姬便抽回手微儿福身说道:“将军,各位公子,月姬身子不适,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
说着,便从大厅之中退了出去。

看着柳月姬离去的背影,白微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她说:“爹爹,大哥,二哥,我们先行进宫吧,晚宴应该快要开始了。”

将军府门外,早已停着好两辆四人马车,这马车车厢周身镶满珠玉宝石,就连车帘都是上好的绸缎做成,墨沧潇的小厮立于马车前,走上前对白将军说道:“小的奉太子之命来接白将军和公子小姐进宫。”

白澜朝白微挤眉弄眼,这太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,明显是有求亲的意思。

白微心底里泛起一抹冷意,她上辈子便是被这种小事冲昏了头脑,现在仔细想来,这四人马车准备了两辆,意思再明显不过了,墨沧潇是不是以为她会带着柳月姬来参加这场宫廷晚宴?

白微牵起一旁桃苏的手说:“陪我上马车聊会儿天吧。”

桃苏摇头:“使不得,这可是太子的马车,奴婢只是一个丫鬟而已,走着过去就可以了。”

白微摇头:“你不是丫鬟,你是我的妹妹,听话,上车吧。”

桃苏被感动得红了眼眶上了马车,而立于一旁的小厮露出焦急的神色:“白姑娘,将军府上听闻还有一位女眷……”

白微神色一冷,目光凌厉,似是一把利剑射向小厮:“哦,你指谁?”

小厮摇头,跪在地上,不敢造次,抖着声音说:“没,小的胡说八道,还望白小姐息怒。”

当马车开走后,柳月姬从门后出来,看着马车渐行渐远,手中的帕子几乎都要被她绞烂,她忿恨的说道:“白微,你且等着吧,没了白家,我看你还如何嚣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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